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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家日俄接近与日本外交的调整及限度

  (作者为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副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栏目主编:杨立群。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朱瓅 题图说明:2016年12月16日,在日本东京首相官邸,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共同会见记者时握手。编辑邮箱: ) 日俄走近,有日本国家战略中无法回避的中国影子。近年来,中日两国在国家战略层面的对峙逐渐攀升。中国崛起和其海洋大国战略确立,安倍和奥巴马政府据冷战思维将这解读为对“亚洲海洋秩序的挑战”,意图限制中国的战略选择,管控中国崛起。为此,奥巴马政府推出“重返亚太”战略。作为该战略的基石,安倍政府不仅在东海和钓鱼岛等问题上与中国直接对峙,而且积极介入南海争端,拉拢在海上与中国有争议的周边小国和亚洲竞争性的大国,要与澳大利亚、印度及韩国等组建亚洲版的“小北约”,排球国家队试训的第二周出现了新的面孔在安全层面塑造亚洲秩序。与此对应,安倍政府也希望在经济层面遏制中国影响力,与美国出力吆喝谈判TPP,试图组织一个经济版的“北约”塑造亚洲经济规则。因此,在国家战略层面上对抗中国的日本,“北上”与俄罗斯和解就成为其自然的选择。毕竟,避免两线作战,是所有国家战略的基本要素。 领土问题高度敏感。领土问题很容易被上升到“祖国母亲”的高度,齿舞、色丹、国后和择捉四岛之争,一直限制日俄关系的发展。虽然两国间就此问题曾达成部分和解,但俄罗斯开出的价码是日本放弃日美同盟,这是日本不能承受之重。况且,这四个岛屿在俄罗斯的实际控制下,俄罗斯担心对日本的让步,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效仿。毕竟,俄罗斯与周边诸多国家间存在领土边界纠纷问题。因此,俄罗斯用“二战成果”来形容这四个岛屿,若无特殊筹码,日本撼动这四个岛屿地位难度极大。 日俄走近,也有日本对美国的不信任和应对特朗普在美国上台提前布局之意,这包括政治与经济双重层面。据日本在2016年2月份对特朗普的研究分析,特朗普从30年前就一直主张美国的同盟关系不公平,认为美国在日本受到攻击时需要提供军事援助,但日本对美国无对等义务。据此,日本预测特朗普若当选总统,可能“不仅将要求重新就日美安保条约展开谈判,还可能从亚洲撤出美军。”不仅如此,特朗普欲抛弃美国多年付诸努力的TPP,加之中日两国因政冷影响经贸发展,而中国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日本需要开拓新的经济发展空间。在政治和经济层面的双重推力下,日本加强对俄罗斯的“橄榄枝”攻势,为日本争取多元发展空间和选择余地。 日本和俄罗斯是二战宿敌,至今尚未签订和平条约,理论上两国还是处于敌对状态。但这种状态在近年来明显改变,日俄不断接近。 日俄走近,是日本对大国战略的追求,也意在改写战后体系对日本的安排。二战结束以来,日本成长为“经济巨人”和“政治跛子”,追求独立和摆脱战后身份,这既是日本对大国战略的渴望,也意在修改日本作为战败国在二战后既有安排和体系中的位置。为此,日本力图淡化二战罪责,不遗余力推销 “积极和平”对世界的贡献,修改被称为“美国强加给日本”的和平宪法以便于能出兵海外,同时谋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而走近俄罗斯,与二战宿敌和解,这一行动本身就是在改写二战后的国际体系。毕竟,日俄交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的构成部分,并因冷战爆发而固化了两国间的对立。 日本和俄罗斯都高度信奉国家利益至上。1945年8月8日,苏联加入同盟国集团对日本宣战,但日本国内却有声音认为,这是苏联对《苏日中立宣言》的“背弃”,据此怀疑日本与俄罗斯经济合作的回报问题。同样,日本1905年在英美支持下战胜沙俄。这场战争对中国而言是一场灾难,对日本的意义却非同寻常,认为这是一个亚洲国家第一次打败欧洲帝国,而对于俄罗斯来说,却是“战斗民族”情感上的疙瘩。因此,普京拒绝了日本让其在访日期间前去凭吊日俄战争中丧生的俄罗斯士兵公墓的提议。 日俄走近,当然有日本应对东北亚地缘政治格局变动的考量。近年来,朝鲜的核试验和导弹试验,令朝鲜半岛气氛紧张,也使得此区域再次成为大国博弈的竞技场。处于大国夹缝中的韩国,选择美韩同盟的庇护伞、决定部署“萨德”导弹系统,并签署与日本的情报合作协议,这给日本提供良好契机和推力来发展军事力量,加强美日韩军事合作,提升三国军事协作契合度,应对和影响朝鲜半岛局势发展。历史上,日本多次对朝鲜半岛虎视眈眈,大打出手占领该地。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数次占领朝鲜半岛,或是趁北方强国在欧洲面临压力无暇他顾之际,或是与北方强邻达成一致,1941年的《日苏中立宣言》是对此种情况的极好注释。当前,俄罗斯在欧洲遇到北约东扩的战略压力,并因乌克兰危机而被西方国家经济制裁,日本主动提出加强日俄经济合作,为后者的经济发展输油打气,也有缓解俄罗斯战略压力的实际功效,自然受到俄罗斯肯定回应和拥抱。 日俄接近,更多地缘于日本主动作出的一种战略抉择,两国政策调整获得初步进展,双方约定将于2017年再次会晤,继续磋商和平条约和领土问题。随着日俄在远东经济合作的推进,俄日关系回暖或许可期。世界怎样应对东北亚地缘政治格局的持续变动和再次走近的俄罗斯和日本,值得思考。 2013年,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顶着美国的压力,主动向俄罗斯总统普京发出访日邀约。2014年6月,安倍与普京互通电话,一诉访日衷肠。但因乌克兰危机,俄罗斯遭到西方集体抵制。身为西方阵营的一员,日本顾忌美国及G7阵营内其他国家的看法,只得向后延迟普京访日行程。2015年夏,俄罗斯暗示日本,普京访日之事重新提上日程。日方心领神会,安倍在2016年四次会晤普京,并将普京访日行程确定在美国政权交接的空窗期,意在趁美国无暇他顾之际推进此事。最终,普京2016年末踏上日本国土。这是十多年来俄罗斯总统首次访问日本,也是二战结束后尚未签订和平条约国家间的一次握手言欢。 普京访日,日俄两国首脑再次探讨了缔结和平条约的条件及可能,虽然和平条约未能签署,但日俄走近的态势为此营造了必要的环境和气氛,两国所签署的在俄罗斯远东进行共同经济合作以及开发的项目,铺垫了2017年经济合作的通道,也给两国在2017年的人文交流暖场。普京访日之旅短暂,但发出了两国发展关系的明确信号。日俄走近,虽是日本与俄罗斯的“双人舞”,更是日本外交的战略选择。 广场舞大爷围殴篮球少年因为放眼世界,2013年沃尔玛实现了4692亿美元的年销售额,大致相当于2.5个苹果公司的业绩。它极少染指中心城区,而亲睐土地开发成本相对低廉的郊区。再在国内,天猫在2013年推出过一幕很经典的广告:“一位小男孩在橱窗前哭闹着,乞求妈妈为他购买里面的书包。母亲强行把孩子拖走,然后跑回来拍摄书包的标签。”这并非商家的夸张,而是“取之于民”的广告创意。从普通的书包,到奢侈的名表,网络都可以提供更为低廉的价格。 美国及西方国家的警惕。二战之后,日本基于冷战因素被纳入西方阵营及国际体系的安排,包括对抗阵营。冷战因苏联解体而结束,但西方阵营与俄罗斯之间的对抗并未消失。2014年,俄罗斯因克里米亚而出兵乌克兰,遭致西方集体的经济制裁;2015年俄罗斯出兵叙利亚,直接与美国支持的反对派叫阵。2016年美国大选中出现了俄罗斯黑客的影子。身为G7阵营的一员、美国的盟国及外交与安保深受美国掣肘的国家,日本虽有大国志向,却无法摆脱小国地位的地缘政治格局。因此,日本试图走近俄罗斯之际,无时无刻不在察看西方、特别是美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平衡美国内心汹涌的不快之意。一方面,日本邀请普京访日,另一方面又把访日规格定位最低档次;普京前脚离开日本,安倍后脚就直奔珍珠港,大谈美日和解和“对强者的尊重和敬意”,并“感谢美国对日本的宽容”。 日俄走近,是日本外交的一种战略选择,基于世界权力博弈史无前例地激烈,基于全球视野下日本对俄罗斯的政策调整。但日俄固有的历史发展轨迹,以及世界权力的现有结构等因素,限制了日俄走近的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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